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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煎孢子:我的刻薄得省着点用|各色访谈

生煎孢子:我的刻薄得省着点用|各色访谈


如果你生活在北京,年龄四十以下,交友不封闭,那你很可能在朋友圈见过下面这个系列:《月薪两万生活指南》、《昌平名媛生活指南》、《互联网精英升职指南》、《睡外国人指南》。文字大多围绕新兴都市中产阶级的日常,从工作到生活再到精神,场景接二连三,代入感极强。嬉笑怒骂,读来痛快。你好奇作者是何方神圣,顺着公众号「生煎孢子 niyaoxuehao )寻找蛛丝马迹。你知道她曾留学葡萄牙,做过百度的产品经理,如今是个专心剧本创作的媒体人。身份之外,你还想了解更多。


生煎孢子:我的刻薄得省着点用|各色访谈

“让自嘲与嘲笑普遍化一直是我的追求。”


生煎孢子:我的刻薄得省着点用|各色访谈


极少数时候,昌平名媛才会进常规意义上的城。这种时候非常少,一年大约两次,其中有一次是去喝英式下午茶。

——选自《昌平名媛生活指南》


不做荡妇,第一点就要注意穿着。你要尽量穿得像个“正经女人”,太暴露太另类都说明你是个荡妇。裙子的长短鞋跟的高度,个个差之毫厘谬以千里。别看今天你冰清玉洁,明天换身衣服保不齐就成了荡妇——但你也不能穿得太保守,太保守了他们又会说你“古板”,或者“没有女人味儿”。

——选自《如何避免成为荡妇》


你要带着悲悯去哀叹去同情,去怜惜那一种,你永远不会过上的生活,那种愚昧那种野蛮;嗟叹他们永远也不会过上,你的这一种生活,这种胸怀这种远见。

——选自《“底层审判师”速成指南》


今年四月,生煎孢子凭《昌平名媛生活指南》一文进入大众视野。半年内公众号平均阅读从几千升至数万,粉丝数与影响力均呈井喷状。她善用讽刺起底社会弊病,通篇黑色幽默,读者评价——“新时代小鲁迅”。


生煎孢子:我的刻薄得省着点用|各色访谈


当孢子出现在面前时,你一定会恍惚。波浪大卷,鼻梁高挺,眼眸深邃,身材修长,明艳照人。颇具异域风情的立体五官屡屡让她被认作少数民族。因为长相与文风过于相称,你甚至会不自觉规避目光接触,担心她将你一眼看透。


几句寒暄过后,你发现她语气温和,幽默大方,与想象中的尖锐炽烈全然相悖。她说自己当初写指南类文章仅仅是出于好玩,内容都来自日常观察。奇怪的是没人写,她写了,“写完感觉自己是个天才”。


因为《昌平名媛》中对于人物典型的生动刻画,孢子还曾被当成其中之一。事实是,她从没在昌平住过。倒是有段时间常去昌平的回龙观晃悠,晃悠中发现了这个同质化颇高的群体,以及她们琐碎的生活细节。包括觊觎一年一次的英式下午茶,边吃手抓饼边看美食博主做牛油果沙拉,执着而乐观地奔走在看房路上……于是有了这篇仿若情景剧剧本的文章。


“昌平不是主流的北京。他们有自己的小世界。很多人一年也就春节回家时进个城,目的地北京火车站。他们对买房无比狂热,不惜耗上一辈子。他们不要后海的风和柳,国贸的塔和楼,三里屯的大妞和洋酒,五道口的风月和少年愁,只求有房,在沙河,霍营,回龙观,或者天通苑。这是孢子对昌平与昌平人最直接的观察。她无意看低他们的生活方式,也明白当中的无奈与彷徨。但立于荒诞时代中的荒诞个体,实在太值得书写。孢子自己也是其中之一,让自嘲与嘲笑普遍化一直是她的追求。


生煎孢子:我的刻薄得省着点用|各色访谈

“我曾经是个性格非常糟糕的人。”


你或许不相信,对人物观察鞭辟入里的孢子,曾一度厌弃与人交往,性格也不讨喜。“按我以前的路数发展下去,应该会在IT界很有前途。”孢子如是说。


她从前认为很多事没有做的必要,尤其是与人交往。每次参加完五人以上的社交,她都需要闭关两天恢复精力。大多数时候,她看到饭局邀约的第一反应是如何拒绝。有次跟朋友说好两人吃饭,结果对方带来十几号人,一桌子挨个做自我介绍,她差点崩溃。


在孢子看来,饭局就是浪费生命。“每次跟他们去吃火锅烤肉,我都好痛苦。因为完全没有营养,烹饪方式也很不健康。”她对食物毫无热望,不能理解那些每天想着吃什么的人,会将他们划归为落后的生活方式。中学时,她曾想把吃饭这件事从人生中剔除,改为直接摄入营养素。


她不爱逛商场,称绝对不会跟一个约自己逛商场的男生谈恋爱。对明星八卦也全无兴趣,同事聊天从来插不上话。曾短暂地喜欢过黄子韬一段时间,原因是“他长得很像善财童子”,但很快就兴趣寥寥。


“我曾经是个性格非常糟糕的人。说话直接,喜形于色,容易生气,也爱哭。”因为不擅长照顾他人感受,让人下不来台的事常有发生。比如遇到背后捅刀子说坏话冒酸泡的,孢子会直接跟人说,“我也不喜欢你”。这个“也”字很妙,丝毫不给人正面呛声的机会。


回忆昔日厌弃社交、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,孢子说这可能继承于自己的父母。父亲是诗人,母亲是教师,“都是爱读书写字、不爱娱乐的人。所以我从小就觉得生活很没意义。” 十三岁时,孢子从北京回到户籍地河南上高中,十四岁开始自己在校外租房。同学基本都走读,她找不到玩伴,惯常的娱乐就是自己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。这让她习惯了独处。甚至第一次来例假都是独自面对。“我打电话给我妈,她让我自己去超市买卫生巾。我不知道怎么用,看了说明才知道。”


她还有个小一岁半的亲弟弟。“我一直不知道,以为是大舅家的孩子,只隐约觉得这个小男孩老是来家里玩。”那时计划生育闹得正凶,二胎一旦被发现,父母都会失去工作。担心女儿大嘴说出去,他们就没告诉孢子实话,直到把那个八岁半的小男孩接回家。


“他俩是知识分子,对重男轻女思想矫枉过正,从小到大物质条件上都对我更加偏袒。让我上更好的学校,住大房间。问题是,他们一直拿这些说事,说你看你从小怎样,你弟怎样。”父母不承认突然带回一个弟弟给孢子的冲击,还无意中将对弟弟的歉疚转接到了她的身上。终于,在某次旧事重提的当口,孢子爆发:“我对弟弟的事很遗憾,但这不是我的错,全是你们的选择,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

孢子在一年前写了篇文章,《我爸妈的二胎》。为了解开一个疙瘩,也为自我疗愈。诚如她在结尾中说的那样:“可能人生下来就是有受难的欲望的,也可能人越早意识到爱并不博大,爱就那么点,你有我就没有,而活着就是和人争爱,反而能活得更清醒一些。是这样吧,我猜,又大概是在安慰自己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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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煎孢子:我的刻薄得省着点用|各色访谈

“我想当梵高!”


如果孢子的性格照着童年轨迹发展下去,我们或许不会看到《昌平名媛生活指南》这样精彩的人间观察。她的转折点来自于一位大学挚友。


“在葡萄牙留学的那两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。她像春风一样,融化我,包容我,让我感受到很多的爱与关照。”周末,孢子想宅在家,却被那个女孩拖至花园散步,逗弄怀孕的花猫。“就像在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,花园都不是真实的,特别美好。”投之以木瓜,报之以琼琚。因为体会到了被关照的欢愉,孢子也开始学着理解关心他人,为他人付出。那个生活就该程式化,一切无意义的事都不要做的人生信条就此瓦解。


毕业在百度做了两年产品经理后,孢子决定辞职。如果没有经历大学期间的性格变化,你或许会想当然地认为,人际关系的不睦是辞职主因。不过在百度期间,她与同事相处融洽。她虽天性不喜欢团建、聚餐,还是会去参加,还常给同事说相声。比如上厕所路上碰见李彦宏,回来就能绘声绘声表演一番。大家虽然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,但个个都笑得很开心。她喜欢看大家笑。


真正促使她离职的,是工作本身。凡打卡上班的工作必有重复,可她受不了重复。同样是“无意义”,却与散步逗猫不同,无法带给她乐趣。


辞职前一个月,她在上司办公室声泪俱下——

“我如果是个有才华的人就好了,我想当梵高!”

“梵高活着的时候才华也没有被人发现啊,耳朵割掉了,还很穷。你还想当梵高吗?”

“不想了。”


这顿哭诉让上司给她准了一个月的假。期间,她骑着单车流连于回龙观与芳草地,早就埋下的人类观察计划正式投入实践。回家后一气呵成《月薪两万生活指南》,爆红网络。后来她回公司又呆了段日子,打算把项目做完再走,以证明自己并非因能力不足而辞职。


成为自由职业者后,孢子正式向编剧的身份迈进。“我会把关注点放在人身上。如今的影视剧对人物描写大都非常单薄,往往只有一面。人哪有那么简单呢?”她将自己的细腻敏感投射于人物,笔调之成熟与二十四岁的年龄实不相配。无怪乎活动上碰见万合天宜的几位编剧,对方会惊呼,“你居然是生煎孢子,我们一直以为那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!”


成为梵高的征途,道阻且长。除了不得不接广告赚生活费外,还得应对网络键盘侠的恶言相向。不过孢子对此倒很释然,“他们可能是对生活有什么不满,需要通过网络发泄出来,并不是针对我,就让他们说去好了。况且我还能去脸书上找找安慰。”她在那里发布的葡萄牙语视频很受欢迎,葡萄牙粉丝留言都是:“小公主,你怎么了,还更新吗?我们在等你,么么!”


“辞职后,我在生活中越来越圣母,刻薄劲少了很多,毕竟就那么些,得省着点用。”她感谢从前那个拧巴的自己,感谢那个大学挚友,感谢自己的原生家庭。“这一切让我成为了我,现在是我最舒服的状态。”她与自己达成了和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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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煎孢子的社交基因画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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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交基因稀有指数

★ ★ ★ ★


动静皆宜

孢子需要独处,也需要陪伴。如果需要经常和人打交道,孢子会有些疲累。孢子不是话最多的那个,但孢子偶尔讲的段子会让人回味无穷。


共情一般

孢子既有体贴照顾的一面,也会因疏忽或误解令亲友不满。孢子有从事慈善和公益的意愿,但行动不太积极。


恋爱较难

孢子不会花太多精力维系恋爱关系,经常会渴望自己的个人空间。有时孢子觉得自己难以准确表达自己的感受,造成对方的误解。


宜人性中等

你认为这个世界善意与威胁并存。你有团队合作意识,也会努力争取自己的利益和地位。你重视自己的利益,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出牺牲。


略怕被拒

孢子对他人的评价比较敏感,害怕被别人排斥与孤立,也害怕被别人贬低。孢子不喜欢别人拿自己调侃开玩笑,别人可能会觉得孢子有点玻璃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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